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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6-2教学案例】“望闻问切”增效能,新诗教学天地阔——苏晓彤
发布日期:2017-08-11 12:25:99

“望闻问切”增效能,新诗教学天地阔

——朱湘《采莲曲》教学案例

松江区九亭中学语文组 苏晓彤

 

【案例背景】

《采莲曲》,汉乐府诗旧题。内容多描写江南一带水国风光,采莲女娃劳动生活情态,以及她们对纯洁爱情的追求等。较早的采莲诗有汉乐府《江南》: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,鱼戏莲叶间。……”此后各朝代多有题为《采莲曲》的佳作,例如唐朝诗人王昌龄的《采莲曲•其二》:“荷叶罗裙一色裁,芙蓉向脸两边开。乱入池中看不见,闻歌始觉有人来。”李白、张籍等诗人也有同名诗作。沪教版初中八年级上学期语文教材收录了一首《采莲曲》,特别的是,这是一首新诗,作者朱湘。

朱湘先生的诗作继承了部分古代采莲诗词的传统主题和意境,又有所发展、有其个性。它非常好地诠释了新月派诗人闻一多关于现代诗歌“三美”(音乐美、绘画美和建筑美)的主张。对于较多诵读古诗文而接触新诗不多的八年级学生而言,这首诗歌也能搭建起一座非常美好的桥梁,带他们进入一个更为广阔的诗意世界。

新诗教学一直是语文教学中较为冷门和困难的部分,从分析诗歌“三美”的角度来构思教学设计是常用的方法。那么,除了千篇一律的反复朗读(配乐诵读、独诵、群诵、师领生从等,看起来形式多样的朗诵,若不能逐步深入诗文,则只能大大降低教学效能),如何带领学生去感悟新诗的“三美”?有没有可以举一反三常态化、注重课堂效能的教学策略?怎么样让诗意真正触动、熏陶孩子们的心灵进而发挥其育人价值?……这些是此次新诗《采莲曲》教学案例试图去探讨和努力解决的问题。

 

【案例描述】

一、对诗文的“望闻问切”

教学之前,我先对朱湘先生的《采莲曲》进行了反复的阅读、朗读和研读。结合个人阅读和教学经验,以及对这首诗的初步了解,在教学设计过程中,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中医“望闻问切”的概念。

1、“望”

这首《采莲曲》具有形式上的美感(即闻一多先生说的“建筑美”),全诗五小节、节节结构相同,而每一小节每一行字数又富有变化(每行字数分别是:5、7、5、7、2、2、7、2、2、7),一眼望过去,能生出“规整又灵动”的感觉。尝试拿出一小节,沿着文字边沿轮廓勾勒,我们甚至能惊异地发现一小节就仿佛是一盏造型古朴抽象的莲灯(参见附图1)。然而,由于课本的排版局限,整首诗分布在三面纸上,其结构上的美感打了一些折扣。

为了让本诗的形式美显得更为直观和突出,我在课前将诗歌的五小节并列排版,并集中在一页纸上印发全班(参见附图2)。课上,我引导学生粗略观察阅读纸上的诗文,一分钟后说说有什么发现。课堂实际呈现的是,部分同学能很快反应出“整齐”这两个字,此时只需要在语言表述上适当引导,同学们便可自然得出本诗在结构上“句句错落有致、段段形式相同”的特点。

 

(附图1)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附图2)

2、“闻”

诗歌自古多用来吟咏传唱,现代诗虽然基本不配乐吟唱了,但出声地、尽情地读却是非常重要的。与“读”相对的,自然是“听”。听读、沉吟、静思,构成了诗歌品析过程中自然而然又必不可少的部分。

朱湘先生的《采莲曲》语言清新明丽,悠扬又带着俏皮,整首诗的风格和诗中的主人公采莲姑娘的风格一致,仿佛一首诗就是一位情窦初开、娇羞可爱、美丽动人的少女。五节诗,节节均以“歌声(音)”收束,采莲姑娘动听的歌儿从日落唱到月升、洒满采莲的一路、融入溪水中摇晃波动,可谓美不胜收。这些,都需要读者通过默读、朗读,辅助以联想和想象,才能“听”得到。

在引导学生初读诗歌的时候,我让他们再花两三分钟时间自由朗读,之后,由五位同学分读(听同伴朗读时,同学们注意力相对集中),其他同学完成:(1)圈画出值得注意其音、形或意的字词。(2)认真标注记录同学朗读情况,准备发言点评。

同学们在点评同伴朗读的过程中,我主要做了两件事:(1)着重引导明确朗读几个层次的基本要求:读准字音、读好停顿断句、读出情感等。(课标中对七至九年级朗读方面的要求是“能用普通话正确、流利、有感情地朗读”)(2)顺势追问了“是否发现这首诗歌在音韵方面有什么特点?”这个问题,并选取相关诗句进行示范朗读,同学们很自然地关注到本诗音韵上“各段有其主韵、‘呀’字回环悠扬”等特点(即闻一多先生所提倡的“音乐美”)。

此外,除了听自己读、听同学读、听老师读,还有听音乐“读”。并不是说音乐本身会朗诵诗,而是适当的音乐能帮助我们从新的角度解读诗歌。在这次教学准备期间,根据“采莲曲”相关的一些关键词,我找到了一首同名古筝曲,悠扬动听。伴着乐曲,我反复诵读朱湘先生诗作,感觉很棒,便再寻找相应视频资源剪辑之后作为课前暖场、课末集体朗读伴奏使用。带着对诗的解读,去找寻匹配的音乐;带着音乐营造的氛围,去感悟诗歌的情景——这也是对新诗进行“闻”的一种特殊又美妙的形式。

3、“问”与“切”

伴随着反复阅读和朗读,许多问题会自然而然生发出来,进而促使我们去仔细研读、给诗歌好好“把把脉”。

无论“问”或“切”,要能捕捉细节之处,更要能把握住主要问题与脉络。因此,我借让学生朗读自己最喜欢诗句或段落之后谈缘由,来引导他们重点把握两个方面:(1)采莲姑娘人物形象和本诗主题;(2)诗歌的时间、空间、情感和意象等多条线索。

1)采莲姑娘人物形象和本诗主题。“荷花呀人样娇娆”、“女郎要采又夷犹”、“耳鬓边晕着微红”、五处“歌声(音)”等,写出了少女纯洁美好、情窦初开、心中愉悦又忐忑(“喜鹊呀喧噪”、“波沉,波升”……)。由“藕心呀丝长”(此句双关,“思长”)、“榴花呀落上新罗”(“落花有意”)、“明了呀织女牵牛”(牛郎织女之典故)等,能看出含蓄又热烈的爱情主题,也可看出诗人对于这样纯洁美好的境界与生活的向往。

2)诗歌的时间、空间、情感和意象等多条线索。引导学生关注“歌声(音)”自始至终,缭绕于耳畔,可看做贯穿全诗的意象线索,追问:“那么本诗是否还有别的线索?”学生们能答出:由“日落”到“月升”是时间线索;由“溪间”到“溪头”再到“溪中”则是空间线索;之前提到的关于采莲姑娘的一系列或委婉或直接的描写,则可视为情感方面的线索。

“问”与“切”的过程,就是“质疑”与“研读”的过程。借此,也可总结发现本诗意境上具有“多条线索串联、情感意象饱满”等特点(接近闻一多先生提出的“绘画美”)。

 

二、对学生的“望闻问切”

有了上文对诗歌的“望闻问切”的具体阐述,对学生的“望闻问切”则可以表述得更为简单明了。

1、“望”

1)看书本预习笔记情况。(2)看课堂反应,包括朗读、发言和记笔记等。

纳兰性德说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,任何文学作品,尤其是篇幅相对短小的诗歌,“第一眼”的观感是十分宝贵的。而且,课前是否预习、预习投入多少等,对学生们课堂的投入程度、听课效率有不小影响。因此,课前检查学生预习情况、课上观察学生课堂反应,并以此适当灵活调整课堂节奏、容量和深度,显得十分重要。

在这节课上,发现谈到诗歌主题和人物形象的时候,有几位同学联系了朱湘的背景知识来谈他的郁郁不得志、他的“将理想寄托于想象的纯净美好的世界中”,这对于整个课堂的提升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2、“闻”

1)听个别和整体朗读。(2)听讨论。(3)听回答问题(音量和姿态、语言组织和表述)。

从学生的朗读、讨论和发言等,最能看出其学习态度、听课收获和对文本的把握程度等。例如在初读时,我们已经把诗歌中比较难读的“颠摇”、“娇娆”、“夷犹”、“婆娑”、“喧噪”和“风飔”等词语的注音标好,而再次朗读时,发现还有部分同学并没有掌握,于是进行单独提醒和纠正。由此,课堂效率才更能得到保障。

3、“问”

1)明确、正确、有效、高效设问。(2)主张返璞归真、化零为整、给学生压力不大的提问:你最喜欢哪一句或那几句?为什么?

所谓“诗无达诂”,新诗教学过程中一定会有许多的新鲜生成,因此在教学设计时如果把问题环节设计得太多、环环相扣得太紧密,或者把问题设计得看起来华丽取巧,反而容易出现破绽、难以推进。例如我在第一遍试讲时,设计的主问题是:“自由朗读全诗,说说‘若要为这首诗谱曲,我会作一首        的曲子’或者‘若要为这首诗配画,我将绘一幅        的画卷’。结合诗文,简单谈谈理由。”设计意图是希望能充分调动学生对于诗歌的感官体悟,并锻炼从简单一个词语描述到能用一两句话来评价的能力。但课堂实验的效果表明,看似巧妙的问题设计,对于学生而言却显得艰难费解。于课堂教学而言,则导致得不偿失。所以,在第二遍试讲时,我就把问题改成了人人能懂、人人能答的“读读你最喜欢的诗句并谈谈缘由”。

当然,返璞归真的问法不代表被学生的节奏“牵着走”。我心中很明确,有三方面必讲:人物形象;主题思想;诗歌线索。那么无论学生读到诗文中哪句,但凡可以联系至这三方面,就可以根据课堂进度来调整关注点、引导到预设中重点探讨的对象。

4、“切”

1)引导深入品析。(2)检查朗读、品析和作业,关注听课所得和效率。

关于引导深入品析和检查朗读,上文已写,不赘述。这里要特别说说作业,我布置的是一项小练笔,三百字以上,主题二选一:(1)回答“若为朱湘的《采莲曲》配图,我将绘一幅        的画卷。”并结合诗文内容和情感写出构思缘由。(2)查找《采莲曲》同名诗歌并摘录至少两首,与本课诗歌进行对比赏析。

新诗教学的作业,我觉得当倾向于拓展、自由发挥型。在检查学生品析深度、听课效率的同时,更要关注学生是否受到诗意的触动乃至熏陶、学生是否能借有限的诗文驰骋无限的想象空间。

 

【案例反思】

当代诗人王家新在《让诗歌照亮语文教学》一文中曾谈到的:“诗歌教学的空间还远远没有拓展开。这不仅体现在教材的编选和考试的形式上,更体现在教学上。我了解的情况是,大部分中学老师在诗歌教学上下的工夫仍不够,他们只是在那里‘应付’,并往往流于简单化和走过场。……我深感工具理性和实用主义已全面支配了现今的教育体制和观念,我们离‘诗教’的传统愈来愈远了。”在对朱湘先生的《采莲曲》进行教学设计的过程中,我就深感相关参考课例的严重缺乏。因此,也意识到了对于诗歌教与学而言,首要的当为“是否用心投入诗歌的那个世界”。看似脱离实际、虚无缥缈,实际上,无论我们教师还是学生,都需要有能力去到诗意的世界、精神的世界,否则无异于行尸走肉。

王家新先生还说道:“与古典诗词或其他文学样式相比,新诗当然有它特有的教育功能,比如海子的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,它对年青一代的感召,是任何古典诗歌也不能取代的。……比如艾青的《我爱这土地》、穆旦的《赞美》,就以现代的方式承接了中国传统中的忧患意识。的确,新诗的‘新’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在很多意义上,艾青、穆旦他们仍是在写屈原、杜甫没有写完的诗。”《采莲曲》就是一首典型的这样的诗,它的题材历史悠久,王昌龄、李白等都写过,而朱湘先生则仿佛也是在写这些伟大诗人没有写完的诗。其历史和文化的意义的美妙,或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非得每个人自己倾心品读才能体会。贯通古与今、诊脉诗和人,这是迈出提高课堂效能的第一步,也会是最坚实的一步。

借用中医“望闻问切”的概念来建构新诗教学的思路,也许不够严谨,但确实帮助我找到了一条品读和教学新诗的有效路径,并有利于帮助我们提高课堂教学效能。当然,一节课、一首诗,是不足以帮助学生们构建起自己的读诗爱好与模式的,还需要更多的新诗教与学来支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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